麦子熟了
来源:电建核电公司 作者:侯本勇 时间:2020-06-07 字体:[ ]

“布谷,布谷……”清晨,上班的路上,我突然听到一声声清脆的鸟叫,是布谷鸟在叫!我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沉思与感动。我知道,布谷鸟儿一叫,就到了割麦的时节了。

沉思中,我回到了年少时的故乡。我想到了家乡鲁西南大平原上那一望无际的金黄,想到那头顶上火辣辣的大太阳,心里牵挂着那些弯腰驼背、手握镰刀正在烈日下大汗淋漓的乡亲父老,故乡忙麦时割麦、拉麦、打麦、晒麦、拾麦、扬场、运粮的日子也“过电影”似的提醒着我不要忘记那段难忘的岁月。

小满节气一到,父老乡亲们就开始把放了一年的镰刀、木杈、木锨、大扫帚一件一件的拿出来,该磨的磨,该换的换,缺胳膊少腿的农具该修的修,总的要求就是割麦子上手时要称手,用父老乡亲们的话说就是“人厉害不如家伙厉害。”大婶大娘大嫂大姐们的主要任务是做针线活,把装小麦的塑料袋子挨个检查一遍,该缝缝补补的缝补好,多准备点捆扎小麦口袋的麻绳、尼龙绳,一切准备停当,不耽误麦收时用。各家各户的小四轮拖拉机、地排车、马车、牛车也要整体的检查一遍,这段时间人要吃好喝好、牛马要喂好、小四轮拖拉机喝的柴油要提前备足备好。

“布谷,布谷……”在我的家乡鲁西南地区,布谷鸟的叫声就是麦收的冲锋号,布谷鸟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渐远,它们不分昼夜地啼叫,划破了宁静的乡村夜空,吵醒了沉睡的乡亲父老,父老乡亲们睡意全无,不自觉的往自家的每块麦田里转悠上几圈,顺势捋一穗麦粒摊在手心里揉搓一番,然后眯起眼,憋足劲呼出一口气,“噗”地一吹,麦芒和麦糠便如蝶一样飞散而去,手心里只剩下一把金黄饱满的麦粒,一仰脸倒进嘴里,“咯嘣,咯嘣”用牙一咬,便知麦子熟透了几分,该不该收割起场。小满节气一周后,麦子终于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微风一吹,麦浪滚滚,不时地传来阵阵麦香,父老乡亲们麦收的大幕拉开了。

趁着早晨凉快,天刚蒙蒙亮,金灿灿的麦穗低着头,微风吹过,麦浪起伏,寂静的田野里只听见父老乡亲们弯腰“唰唰唰”的声音。割麦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却需要毅力、需要体力,或蹲着,或弯腰,持续劳作几小时。最难熬的还是中午,烈日炙烤着大地,庄稼地里像个大蒸笼,太阳犹如大火球,火辣辣的熏烤着大地,汗水里混合着尘灰,从额头直流到眼里,搭在肩上的毛巾、衣服早已湿透。特别是那尖细的麦芒,时不时的刺挠着裸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划出一道道红痕,再浸上汗水,刺辣辣的疼痛。我们小孩子那些时候是有两、三个星期麦假的,大活干不了,就帮着父母把捆好的麦子抱到地排车跟前递给大人,或者拾拾麦穗、送送水、递递毛巾什么的,感觉热了,就跑到树底下乘凉去了。

麦收要趁着好天气抓紧时间抢收,忙着麦收的父老乡亲们中午也不回家,由家里老人或者孩子送饭到田里,坐在麦田旁梧桐树荫下,鲜鸡蛋、咸鸭蛋、炒鹅蛋、腊肉盒、凉拌洋葱、炸咸鱼、调黄瓜,外加一篮子白面馍、一提井水里冰着的啤酒;吃饭后稍微休息片刻,继续割麦。

父老乡亲们没黑没白的把麦子割完运送到场里,老黄牛、大青骡、小毛驴、小四轮后面拉着石磙和辘杵,围着铺了厚厚的撒开的麦捆上一圈又一圈的转悠着。直到碾的差不多了,去另一家麦场继续转圈,这边的人开始翻场,翻完再碾一遍。一般一场麦捆,需要在太阳的暴晒下碾上三、五遍后,麦秸秆和麦粒分离。

起场是最惬意的事情吧,把麦秸垒成垛,把麦子堆成山,碾场才算大功告成,接下来就只等着扬场了。要让带糠的麦子分离出来,必须要有合适的风;风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有时候是上半夜,有时候是凌晨,但总是尽如人意,让红彤彤的麦子分离出来,变成粮食。有时候一觉醒来,发现干净的麦子堆在晒场上,那种惊喜不亚于考试得了一百分。

现在就只等晾晒了。这时候的农活,基本上到了尾声,家家户户都在晾晒麦子,晒场上一片通红。父老乡亲们这时最害怕变天,雷雨天气是最让人揪心的。一股风就会吹来一片云,一片云就是一阵急促的夏雨。手脚稍微慢点,这一季节的收成就全泡汤了。只要一起风,就像冲锋号似的,整个晒场上人头攒动,喊声、叫声、小孩子的哭声,有时牛马也跟着捣乱,受了惊,四处乱撞。一时间麦秸、尘土,加上脱下来的衣服,被风吹在空中狂舞。那场面,紧张刺激,又叫苦连天。

要是天气好的话,晾晒三、五天就该入仓了。这两天农活不忙,父老乡亲们就可以腾出空闲来做很多好吃的了。油饼,麻花,油条,有的家里炒几个菜,有的直接从饭店里要上几个菜,再来捆冰镇的啤酒,可口的饭食,丰收的喜悦,会让家乡父老忘却麦收的疲惫,在浑身酸痛和惬意自在里,这一年的辛苦总算告一个段落了。

收麦打场,那是以前的麦收方式。现在好了,麦收全部是机械化,联合收割机来来回回几趟,父老乡亲开着自家的电三轮、小四轮、小皮卡在地头上等着就是,一天之内麦收工作就很利索的完成了。农业机械化解放了劳动力,麦收期间,仍然有不少的父老乡亲可以安心的在外打工,不用担心家里麦收的事儿。一个家族几十口人集体在一块割麦、碾场、垛麦垛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人生的记忆长河里,故乡的一景一物始终温润着在外奔波游子们的心。生我养我的村子还在,还有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夏收的晒场上还有忙碌的父老乡亲。虽然我已经离家二十多年了,但每到忙麦这个时节,我都会想起跟在父母身后割麦、碾麦、晒场、运粮的场景,想起那每一滴汗水里带给我的欢乐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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