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水电十二局 作者:何霞 时间:2020-06-24 字体:[ ]

母亲是傍晚七点多的时候给我发的视频。我握着手机从房间有到书房,心突突的觉得不安。母亲很少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一般这个时候她还在做晚饭或者在吃晚饭。

心里百转千回,轻轻接通了视频。视频里,母亲一个人,面容有些悲戚。她问我是否下班了,吃饭了,在做什么。我都回答了她,同时也问她。她说饭做好了,等父亲回来吃饭。顿了一下,她又跟我说,父亲干活的时候被石头划伤了脸,现在在医院挂水。我心里一紧,连忙问她详细情况。只是她也不是很清楚。她说是跟父亲一起干活的大哥告诉她的。说就一个很小的口子,在医院处理一下就回来了,叫她不要着急。

母亲看着我说她担心得很,想跟我说说。她安慰我不要着急,接着又嘱咐我不要告诉弟弟妹妹。“他们都忙,不要告诉他们,省得他们担心,应该没事的啊!”母亲慢慢说着。我应了,又安慰她。

挂了视频,我给父亲打电话。电话声声响着,仿佛敲击在我心上的鼓点,一声一声,短短的几秒钟,我几乎喘不过气。父亲接了电话,我当做不知道般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回答我,在家了,不做什么,一会就吃饭了。我都要跳起来了,拖着鼻音说“你还说谎唬我呢,刚刚打电话回去了,我都知道了……”

父亲笑了,又低低的不知道跟谁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我才知道,是父亲他们一起干活的时候,另一个人使用铁锤,锤柄脱落,铁锤飞出去划伤了他的脸颊。我心里吓坏了,那么大的铁锤砸过去,定是脑震荡了。结果呢,父亲自己也搞不清楚伤在哪里的。一会说眼角下面,又说颧骨那里,也不知道缝了几针。只管说,没事没事,不疼了,躺着头也不晕,一会挂完水就回去了。还很客气地说耽误了陪他去医院的那个人的时间。我叫他要给头部拍个片子看看,要听医生的,回去多休息几天。他自顾说着,知道了知道了,莫急莫急。便结束了通话。

我心里始终担心着,一个晚上辗转难眠,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就在网上买了一些营养品寄回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牙龈痛得厉害,腮帮子也肿了起来。这还不能说,不然父亲又要说我经不得事。上午,我给父亲发了视频,看到他脸颊上敷着纱布,他精神挺好。我问他头可痛可晕,他说在家休息着不晕。说真的,我都有点不相信他。问了几句,他才告诉我,如果低头会有点晕。他又说,他会在家养几天的,按时去医院换药。

第三天,我看父亲好很多,我才给弟弟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事情。妹妹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跟她说。我跟弟弟刚说完他就急了,我连忙告诉不能着急上火,不然一会打电话回去又要争起来了。我们姊妹一直不让想父亲出去干那些比较累的活儿。父亲这样,又受伤了,弟弟急起来又要抱怨父亲不听劝。

又过了两天,父亲都好起来了。纱布摘了,头部的片子也正常。妹妹回家了一趟,她告诉我父亲好了,都已经出去干活了。我一边心疼父亲没有多休息几天,一边也安心了很多。我告诉父亲,有事情不要瞒着的,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说谎的。父亲说,知道了知道了,没有唬我的。我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从小到大,父亲母亲对我们说的最多都是谎言。忙的时候说不忙,累的时候说不累,受伤的时候说不疼,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总是说有,而当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说好。到后来我就长大了,长大到我也成了母亲,我也会跟我的孩子说着同样的话。都说“父母心,古今同”,我想着想着便心头酸涩。

单位对面居民楼的外立面在粉刷,脚手架搭在我们单位的院子里。上班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工人师傅们在干活,阳光下,他们黝黑的脸在安全网后若隐若现。中午下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人就躺下一张短短的木头桌上就睡着了。我心里酸得厉害,又想起了父亲。他以往出门干活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累狠了哪里都可以休息。

我回望一眼,心里默默,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又是谁的爱人?是否在下班以后,他们洗净一身泥土,也是对着手机那头的亲人说一声“我很好,我不累……”

都说这世间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风雨阳光下,有多少人在说着爱的谎言,把一身的疲惫隐藏于眼角皱纹,假装是岁月里成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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