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
来源:水电十六局 作者:许艳茹 时间:2020-04-17 字体:[ ]

晚风带着晨露的湿意,天边弥漫着灿烂的余晖,整片河面都闪着金色的光芒,迷蒙的光晕轻轻飘荡在水面上。两岸的树木依旧枝繁叶茂,河岸边北风凛冽,头发压在安全帽下,几缕头发在额前胡乱飞舞,我忍不住把衣领拢了拢,长呼一口气,开门上车。车子飞速向前行驶,窗外远山逶迤起伏,鳞次比节的桉树一闪而过,像是转眼即逝的2019年,思绪也渐渐飘远……

视线渐渐模糊,昏黄的光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毛茸茸的,耳边依稀传来鞭炮的声响,似乎还闻见一阵硝烟的气味儿......

2019年的春节,第一次没在家过年,项目部食堂的大姐做了好些菜,满满当当两大桌子,晚间大家围坐一起谈天说话,好不热闹。不同于南方的湿热粘腻,那晚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干爽,临着12点穿着睡衣到门口放鞭炮,天空飞起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时间亮如白昼,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了。我该怎么形容那天的特别呢,就好像带着露水的花,冬天夜里的烤红薯,吃了一块糖蔓延到五脏六腑的甜意。

四月到福州参与做标,接触很多新鲜的事物,也更深入的了解了公司。期间,偶然发现一个老乡,是可以用方言交流的距离,许久没有碰到这样莫大的惊喜。和一起做标同事聊起BIM相关的内容,谈论BIM的现状和发展趋势以及公司现在的发展情况。彼时,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巨大的茫然又好像某一种飘荡在空阔天际的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幽幽地朝上方漂浮,照亮了我本就黯淡的天空,犹如一道流星划破天空,带来隐隐错错的山河清辉。起码,我想,二十多年我遇到的幸运事情确实不多,那么这些令人觉得幸运的点滴,在我这里足以累积成为星辰万里。

待到荔枝结出小小的果实,工地汛期也到来。出口段至1#支洞上游隧洞打通,隧洞二次衬砌正式拉开帷幕,考试准备也进入冲刺阶段。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六月,心浮现在脑海的却是去年六月离开学校,在车站分别时朋友们异常的平静,跌在浮荡的风里,微笑着却也满身狼狈。刚坐上离开帝都的火车,外头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车慢慢地动起来,越来越快。恰逢通过高架,桥下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火车裹挟雨水,呼啸而过,人声、车声、雨声,无数声音夹杂着自己的思绪混作一团,只沉默的坐着。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不是简单的重复,这年六月,我再次品尝离别的滋味,并且学会习惯。我想起这短暂的一年,工地的尘土、食堂的热气,洗衣机的声音,篮球场的呐喊,天黑时一盏一盏打开的灯。这些记忆碎片是天边无瑕的微云,是酒后不醒的微醺,然后都在广西的山河表里,犹如一幅长卷被泼上油灯,一夕之间焚成了死灰。同事拉着行李从南边去了北边,目送着他们的离开,或许是调任、或许是提职、或许是辞职,脑海中不可抑止的浮现一句词:“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正是盛夏时节,路上没有什么人,除去蝉鸣,四周一片静谧,我深吸一口气,笑着朝他喊话:“苟富贵!”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土里,瞬间了无痕迹。

如果问我思念多重,不重的,像一座秋山的落叶。的确不重,广西的秋季几乎不落叶,似乎也没有什么冷意,早上不落霜,晚间不下雾,只有盛夏过来的太阳依旧岿然不动地值着岗,明亮的光里透着一股的日复一日疲惫之气,却混杂着说不出的凄凉。太阳从对面山头升起,照在蓝色屋顶上,风很轻柔,我们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工作。他抽出一份控制闸的图纸,研究施工顺序,学习施工工艺,记录难点,询问查找。他拿起安全帽,换上水鞋,打着电话走出去。她对着电脑专注敲打键盘,一会儿响起打印机工作的声响,取出文件最后检查一遍,用回形针固定好,走出门往楼上去,门口的放水塔启闭机房已经封顶,隧洞也全线贯通,沙坪河上的船只整日忙碌,久隆工区追赶着进度,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兵荒马乱的一年,脑袋上缝了几针,没有在南宁设置考点的考试,尝试操作重型机械,首次进隧洞的新奇感,一桩桩,一件件,在那呼啸的风落下来,遮挡了那飘摇的过往,也遮挡了我回望视线的刹那,心中千回百转,但最终什么也没有也没有留下,不过那样简单的三个字“过去了”。对生命而言,接纳是最好的温柔。接纳一个人的靠近,也接纳一个人的离开,顺应事情的发生,对往事也不过分执著。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提升自己,这才是活在此刻的原因,无期待或者失望,接受所有的结果和安排。日夜交替,循环往复。只是往前。

思绪随着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停下,我开门下车,熟悉的围墙、蓝白房子、公示栏映入眼帘。一月带着生气踩着溪水,向山道上走来,终是渐渐走近,出现在浓绿的山麓间。满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去远了,炽热而干燥的空寂里原本混杂着的烟呛味儿与土腥气都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我旧梦里萦绕已久的清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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